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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天里的行業劇是否猶唱“女人花”

2020-03-27 01:37 大連日報

    / 特約評論張洪波 /

    對于這階段“宅家”追劇的觀眾,會發現今年初熱播的電視劇,將題材選取不約而同地聚焦于某一“行業”的不少,如《安家》依托的“房產中介行業”、《完美關系》表現的“公共關系行業”等,因此,“行業劇”順勢再度成為關注熱詞。而劇中塑造的多位職場女性形象,更是成為觀劇過程的話題熱點與評議焦點,成為負載行業劇創作評價的“主力”。那么,我們所看到的劇中職場女性角色,能否達到你心目中現實與創作的“完美關系”?

    “熱”與“冷”:

    行業劇制播熱潮

    與觀眾反響

    其實行業劇并非新鮮的電視劇類型,向前追溯,中國大陸的行業劇已經歷了由少至多、由概念模糊至意向清晰的發展過程,選材所涉行業范圍亦日益延展。早期較為成功的刑偵、律政、醫療等行業劇,至今依然是電視劇創作的熱門首選,如去年底播映的《精英律師》、今年2月播映的《決勝法庭》等即屬此類。隨著行業劇創作的不斷發展,其鏡頭逐漸轉向了獵頭、翻譯、談判、金融投資、商業調查等公眾較為陌生的行業。今年的行業劇受關注的原因之一,便是其對較為冷門、小眾行業的表現。而據有關報道,2020年計劃待播的行業劇數量相當可觀,其內容涉及高科技、電競、電商、互聯網、時尚等新興行業,將進一步推起行業劇的播放潮。

    然而與行業劇制播熱潮相比,觀眾的“冷眼”旁觀與“冷語”評議卻從未停止。在此全媒體傳播環境中,熱播劇成為多角度審視與多維度品評的對象,原不足為奇,然而一種類型劇,無論是劇情表現還是演員表演,招致普通觀眾到行業專家的普遍批評,則需要冷靜客觀地對其創作做一省察。從早期行業劇到今年播出的《安家》《完美關系》等,職場故事中的女性都是當仁不讓的主角,但其形象塑造亦成為觀眾議論與“吐槽”最多的部分。

    “真實”與“幻象”:

    行業劇的專業表現

    與藝術傳達

    《完美關系》雖不能稱為嚴格意義上的第一部“公關行業劇”,然而與20年前攝制的《公關小姐》相比,其表現內容已從酒店內部公關部起步時的業內故事,延展為當下專業公關公司豐富多樣的日常工作。全劇選取危機公關作為切入點與傳達重點,其中對“明星被偷拍”“員工過勞死”“性騷擾”“富二代肇事逃逸”“企業裁員”“股權紛爭”“奶粉質量”等危機事件的公關應對過程的表現,既可以用觀眾普遍關注的社會熱點事件激發其觀賞興趣,又可讓觀眾從中一窺公關行業的工作內容。此種劇情設置,亦可見出制播方提升關注度與收視率的創作用心。

    劇中性格迥異、神采各具的職業女性形象設置,本亦是此劇的一大亮點。與純真耿直、臨危受命、經驗闕如的女主人公江達琳相較,斯黛拉雍容優雅、聰慧干練,舒晴則溫和知性、從容裕如,然而劇情推進過程中,堪稱業內精英的職業女性們,卻常顯露出職業素養與專業精神的匱乏。作為女主角的琳達攻讀過公關專業碩士學位,卻在以公關公司的新任總裁身份出席新聞發布會時,任性怒懟記者;作為公司合伙人與頂梁柱的斯黛拉和舒晴,在此過程中則先是暗設陷阱,后是暗中嘉許,其專業素養與公司利益完全拋諸腦后。且幾位職場精英,全劇穿梭于高檔寫字間與會議室,未表現出任何高超的專業能力,卻常將獲得客戶認可的努力置于其他外部因素之上,其工作理念與專業方法,甚或與行業要求背道而馳。

    亮麗其外、“空虛”其內的職業女性形象塑造,映射著國內行業劇的虛幻“面相”與虛構本質。要求行業劇提供教科書似的標準化從業內容,當然不可行亦不可取,但尊重所表現行業的基本職業特點,客觀傳達行業的普遍工作經驗,以及其中蘊涵的專業精神與價值理念,從而開闊觀眾的認知視野,激發其情感認同與審美共鳴,卻應是行業劇藝術傳達的基本要求。

    “職場”與“人生”:

    行業劇的重心偏置與模式突破

    行業劇不必完全專注于職場,適當呈現職業大背景下,劇中人物的日常生活與情感經驗,可以更為全面地呈現人物性格的多元性與豐富性。而為了以更精彩的劇情吸引觀眾,有意識地嵌入言情、偶像、懸疑、喜劇等類型劇元素,從而在復雜矛盾沖突與濃郁情感氛圍中,凸顯人物獨特個性與內在情懷,亦是一種可取的創作方法。諸多行業劇之所以被指斥為“言情劇”,緣于其將婚戀作為劇中人物生活的重心,甚或覆蓋了其“職場內容”,遮蔽了其“職業形象”,導致職場女性形象的扁平化乃至模式化。

    名牌服飾與精致妝容,加上揮斥方遒的氣場與無往不利的氣勢,是很多電視劇中職場成功女性的出場樣貌,《完美關系》中的斯黛拉堪稱其中代表,加之扮演者陳數的獨特氣質與優雅姿容,稱其為職場女性形象的“楷?!币嗖粸檫^。然而其作為職場女性的強勢地位與決斷能力,卻并未在工作中體現出來,而是更多地用于應對其出軌丈夫的無賴行徑,離婚后與大四男生葉東烈跨越12歲的姐弟戀,亦破壞了人物的形象預設與性格邏輯。而《安家》中同為職場女強人的房似錦,甫出場時以其超強的專業能力與特立獨行個性讓觀眾眼前一亮,但很快便因陷入戀情而退變為所謂“小女人”。

    另一類型的職場女性形象,則如《完美關系》中的江達琳,年輕美麗、純真熱情,戀愛與職業經驗皆如一張白紙,在經過各種轉折分合的情感大戲之后,最終必在才貌雙全男主角全力扶助下,事業與愛情雙獲成功。人物原本的職場成長過程,被大比重的戀愛內容侵占,其職業表現與工作能力常依賴于周邊的男性角色。此種人物故事的“套路化”痕跡,人物性格的“模式化”設置,亦是部分行業劇乃至類型劇的常見問題。

    “文學即人學”,電視劇創作者對于特定行業的基本認知與深層價值解讀,通過人物職場故事生動具象地傳達出來,而職場人物形象典型地映現著電視劇創作的基本面貌。探尋“行業”普遍真實與“劇情”藝術傳達的互融路徑,專業素質與職場形象的契合方式,對于行業劇創作而言實為迫切之思。

    (作者系東北財經大學人文與傳播學院副教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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